然後在船屋裡忙活了一會,寧香才又反應過來一件事,她擡起目光看向和她一起忙活的林建東,疑惑着問了句:“對了,你……不回家呀?”

林建東正在剝蝦仁,看她一眼回問:“趕我走啊?”

寧香忙搖一下頭,“今天不是除夕嘛,一家團圓的日子,你家裡人讓你在外面吃飯嗎?如果不方便的話,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,別讓你娘有意見。”

林建東繼續剝蝦仁,語氣輕鬆道:“放心吧,和我娘打過招呼了,她答應了我纔來的。我家老老少少十幾口人,缺我一個一樣團圓。你這裡地方這麼小,麗珍阿婆沒辦法在這過夜,現在天氣又冷,守完歲我帶她回去睡覺。”

聽林建東這麼說,寧香也就下意識放輕鬆了。接下來她也沒再有這方面的顧慮,和林建東一起互相搭手做飯燒菜,做好一桌子的菜之後叫王麗珍進來吃飯。

船屋裡空間小,三個人擠在小桌子邊坐着,一邊吃飯一邊閒聊,說的都是些開心輕鬆的話題,說着說着就樂起來笑一陣,氣氛好得滿屋都是溫馨。

油燈的火苗微微搖曳在窗邊,照着窗花透過窗子,灑下紅紅的喜慶感。

吃完年夜飯以後,寧香又揉了面剁了一些肉餡,和王麗珍林建東再一起圍在桌子邊包餃子聊天。一晚上船屋裡都是笑聲,今晚寧香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。

到了深夜,聽到遠處陸續有炮聲響,林建東和寧香又扶着王麗珍出屋。三個人到岸上找個空闊的地方,也擺上鞭炮拿出煙花火柴,點起一陣炮響。

王麗珍仰着頭看煙花,滿是皺紋的臉被爆開的煙火照亮。

林建東在煙火爆開的時候轉頭看寧香,出聲和她說了一句:“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
聽到這話寧香轉頭看向他,衝他輕輕點一下頭,“嗯,一定會的。”

***

放完鞭炮煙火,便算過完了除夕。

林建東騎車載上王麗珍,在暗色裡和寧香揮手走人。

寧香看着他們消失在夜色中,回來進船屋把門窗給鎖好,用爐子上的熱水兌涼水洗漱一番,便脫了衣服上牀鑽到被子裡暖着去了。

她在油燈下翻書看,聽着外頭遠遠還有些炮聲,默默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——

阿香,新年好。

***

林建東載着王麗珍回到甜水大隊,先把王麗珍安全放到家裡,然後自己再騎車回家去。王麗珍折騰了這一晚也不嫌累,點起油燈洗漱都是慢悠悠的。

林建東騎車回到家,家裡其他人都已經洗漱完睡下了。他娘陳春華睡眠淺,聽到他回來倒水洗漱的聲音,便悄悄從牀上爬了起來,披上衣服來他這屋看他。

老四林建平在牀上睡得跟頭豬一樣,陳春華壓低了嗓音問:“阿香還好吧?”

林建東坐在牀邊上,衝她點點頭,“挺好的。”

陳春華嘆口氣,“你和王麗珍要是不去,她得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那破船裡過年,想想就怪可憐的。咱就是有這好心,也不能把她帶來咱家過年,怕別人說三道四的。”

林建東輕輕吸口氣,看向陳春華,“不合適,叫她她也不會來的,有麗珍阿婆陪着她過年就足夠了。這麼晚了,您趕緊去睡吧,我馬上也睡了。”

熬夜守了歲,陳春華確實很困,打個哈欠回林建東的話,“行,早點睡吧。”

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屋,上牀擠到林父旁邊,蓋好被子睡覺。

林建東在陳春華走後也吹燈上了牀,躺在林建平旁邊,在夜色中眨巴眨巴眼睛。好像折騰得太晚,過了困點了,現在竟然格外地精神抖擻。

睡不着,腦子裡便不斷回想起今晚寧香笑起來時候的各種樣子。她今晚是真的很開心,發自內心深處的開心,不管是做飯包餃子還是放煙花,都很快樂。

在開心起來之前的哭的那幾分鐘,他自然也記得。這是和寧香有接觸這麼長時間以來,他第一次看到寧香以這樣的方式掉眼淚。

她哭的,其實是自己的過往吧。 至於第二天滿街上會流傳什麼,她都預料到了,慕府大小姐與人私會不慎落窗身亡。

香巧見自家小姐自從回來后,就一直這個模樣,擔心會不會是生病了,一臉擔心的上前,用手試探的摸摸她的額頭,見溫度是正常的溫度后在,這才鬆了一口氣,「小姐你怎麼了?」

「沒事。」不想讓香巧擔心的慕青青覺得有些困的打了一個哈欠,「我想睡一會兒,如果有人要找我的話,就說我誰也不見。」

「是。」香巧明白的點點頭,沒多問的退了出去,不忘將門給帶上。

馬車在慕府的門前停下,南俊馳下了馬車,來過幾次慕府後,門口的侍衛早就已經將南俊馳給認熟了,也沒攔著,讓他直徑的進府了。

倒是子軒在府外等著,並沒有隨同一起進去。

無人通報,慕府上下也沒人知道南俊馳來了,按照上次的記憶,來到了慕青青的小院。

「南王?」香巧有些吃驚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
「你家小姐在那裏?」南俊馳看了眼香巧,見慕青青的屋子門是關上的,有些擔心的詢問道。

「我家小姐在睡覺。」見他可能是來找慕青青的,可是香巧一想到剛剛慕青青有叮囑過,誰也不見,有些為難的說道,「剛剛小姐也吩咐了,今日誰也不見。」

本想進屋瞧瞧的南俊馳見香巧這麼一說,倒是將這個想法給打消了,「行。」

南俊馳也不多逗留便轉身離開了。

看着走遠的背影,香巧這才反應過來的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,「她真是笨,小姐雖然說了任何人不見,可她也沒說這其中包括南王啊。」

一直等在府外的子軒見還沒歇些一會兒,就見南俊馳走了出來,一臉疑惑道,「主子,難不成慕小姐不在府上?」

「在休息,回府吧。」南俊馳上了馬車,索性閉眼養目。

幾日後,城沐言來到傾青布莊取之前的定的衣服。

早就等候多時的靈薇看到來人後,笑臉相迎的走上前,「還以為公子忘了今日要取衣服了。」

「路上遇見了一些事情耽擱些罷了。」城沐言看着靈薇手裏拿的裙子,不由微皺眉頭,接過展開在眼前,不由覺得眼前一亮,不得不說,這裙子確實是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
雖然跟之前那位小姐的裙子相比較的話,倒是缺少了一些什麼,可一仔細看的話,能夠看出,這件裙子自然有它的獨特和新穎。

「怎麼樣,滿意吧。」靈薇見他看到手裏的裙子,眼睛都快不眨了,忍不住的笑着說道。

「滿意。」城沐言笑着點點頭,看來這次他來聖京城是來對了,他已經能夠想像到,若是母妃看到他手裏的這件裙子一定會非常的滿意的。

等付過銀子后,城沐言想起了那日慕青青說的話,不由想讓她也瞧瞧這件裙子。

若風見這次前來聖京城的事情已經辦妥,看着出來的城沐言不由提醒道,「公子,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?」

「不急,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。」城沐言用手給若風比劃了下接下來要走的路線,便樂呵呵的進到馬車內了。

等到了城沐言要到的地方后,若風看着牌匾上的慕府二字,頓時不由一愣,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到底要做什麼,「公子,這可是慕府,你要想清楚了?」

「別擔心,沒事的。」城沐言見若風一臉緊張的模樣,忍不住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肩,便下了馬車上前詢問,「在下想見見你們府上的小姐。」

「你是誰?」門口的兩個侍衛將城沐言上下給打量了眼,見他的穿着倒是顯得尊貴,「我家府上有兩位小姐,不知你是見大小姐還是二小姐?」

聽了侍衛這麼一說,頓時城沐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那日那位小姐只說了她是住這裏的,可沒告訴他,自己是幾小姐。

「那就二小姐吧。」

沒想那麼多的城沐言倒是隨便說了個,想着還是先進府在說吧。

「發生什麼事情了?」

正在府里轉悠的慕亦瑤見門口似乎有什麼人,因為上次鄧文基約慕青青出去吃飯的事情,這不,她正在府上被禁關三個月,那裏都不能去,能走的地方也就這府上小小的地方了。

「二小姐,門外有位找你的公子。」侍衛看清來人是慕亦瑤,如實的稟報。

聞聲,城沐言不由將視線望去,看到慕亦瑤的陌生面孔,不由微皺眉頭,隨即便立馬改口,「錯了,我說的是大小姐,並未是這位二小姐。」

慕亦瑤將站在門外的城沐言給細細打量了翻,這才俊絲毫不輸給南王啊,從他身上的穿着不難看出,這一定是那家有錢人家的公子,倒是有些好奇,慕青青是怎麼跟這位公子識交的。

「既然是找大小姐的,就讓他進去吧。」慕亦瑤彷彿嗅到了幾絲八卦的氣息,看來有好戲看了,倒也沒有為難,則是讓侍衛將他給放了進去,並叮囑讓他們一定要將他給帶到慕青青的院兒里。

「公子,跟我來吧。」侍衛明白的點點頭,便帶着城沐言朝着慕青青屋子的方向走去了。

一直在府外馬車上的若風自然是將這一幕給看在眼中的,他將慕亦瑤給打量了眼,直覺告訴他,這個女人不簡單。

無聊的慕青青躺在院裏賞花,想着最近倒是有些時日沒有出府,也不知道傾青布莊的生意如何了。

「大小姐,這位公子找你。」侍衛見慕青青正好在院裏,領着城沐言便走上前。

「找我?」慕青青一臉好奇的看着站在侍衛身旁的人,倒是看着有幾分熟悉,楞是想不起,在何處見過。

「那日你落窗…」城沐言彷彿也猜出了慕青青應該是將他給忘記了,便小聲的提醒道。

經他這麼一說,慕青青倒是想起來了,這不正是那日救她的救命恩人嗎?

「你退下吧。」慕青青起身對着侍衛說道,並示意香巧去準備茶水,「香巧,備茶。」

「不知今日來府上找我可有什麼事情?」慕青青引著城沐言進屋,待他坐下后,這才緩緩開口。 王野在呂周毅的雙腳下,不斷抵擋,不斷後退。

漸漸地。

王野額頭上,就已經是有細汗出現。

而擂台下方。

譚林、林行、何可他們三人,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,臉上越發喜悅起來。

王野馬上就要失敗了。

果然。

王野剛剛,之所以能有那種表現,僅僅只是因為呂周毅沒有認真而已。

呂周毅一旦認真。

那王野接下來,就只有被呂周毅給狠狠虐一頓的下場了。

譚龍看著不斷被攻擊,只能反抗的王野,臉上那種昂奮,此時也有些擔憂起來。

自己的老大,王野,不會失敗了吧?

想到王野接下來,有可能會失敗,譚龍心中,就有些自責起來。

自己當時,應該制止住王野,不應該讓王野為自己出風頭的。

要不然。

也不會到達現在這個地步。

李窕冶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情況,又看了一眼臉上有些自責的譚龍,知道就連譚龍,此時都感覺,王野接下來的時候要失敗了。

李窕冶嘆了口氣。

王野果然還不是呂周毅的對手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李窕冶在剛剛的時候,還有些期待能出現反轉,王野將呂周毅打敗。

但現在。

李窕冶期待的反轉,接下來恐怕是不可能出現了。

王野如今,在呂周毅手中,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機會,恐怕在接下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,王野就會被呂周毅給打敗。

失去在泰元塔舉辦活動的機會。

然而。

就在李窕冶這麼想的時候,王野卻找到了反制的機會,在呂周毅再次朝自己踹來的一瞬間,王野放棄抵擋,任由呂周毅朝自己踹來,兩個手開始朝呂周毅的腳腕處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