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怕告訴你們,滅神殿的人,已經滲透到境外戰場每一個勢力的內部,除了獄神殿之外。」

「而且,滲透到各大勢力內部的人,還成為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。」

「所以,滅神殿,只要順利拿下獄神殿。境外戰場,滅神大人就是唾手可得了。」

聽了這人的話,李初晨不由暗暗心驚。

他怎麼也沒有想到。

滅神殿的人,竟然已經滲透到境外戰場,每一個勢力之中。

滅神這個人,不僅野心賊大。

而且,他還老謀深算,非常陰險。

為了統一境外戰場,成為境外戰場真正的王者。

滅神殿這些年,在暗中,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準備?

幸好,獄神殿在選人這方面,一向把關嚴格。

才沒有被滅神殿的人,成功滲透進來。

否則,後果真是不堪設想。

李初晨微微一沉吟,又開口說道:「除了這些,你還知道些什麼?」

滅神殿那人,苦笑了一聲,道:「我還知道,滅神大人統一境外戰場的計劃,一定會成功。」

「我看,你一定是在做夢!」伊莎貝拉這時也接上話。

她冷冷地說道,「滅神殿再強,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,降服境外戰場的所有勢力。」

「只要所有人都知道滅神的野心,就會聯合起來,一起對付滅神殿。」

「俗話說得好,蟻多咬死象!」

「我就不信,滅神殿真有那麼強,能以一敵百,對抗整個境外戰場,所有勢力的圍攻。」

「哈哈哈哈哈!」

滅神殿那人,大笑了幾聲,又說道,「你還沒有搞明白吧?」

「滅神殿,根本無需和境外戰場的其他勢力交戰。」

「除了獄神殿之外,其餘那些勢力,都是垃圾。」

「滅神大人,只要一聲令下。」

「潛伏在各大勢力內部的強者們,瞬間就能拿下這些勢力。」 小七一臉驚愕地望著這一幕,這是令她難以想象的一幕,如今卻真實的鋪展在她的眼前,那些巨大的冰川,那些瘋狂的潮汐,漸漸地將她的念想淹沒了,然後聽到時間在日晷上,發出一聲聲沉重的喘息。

詭譎的天空,被一層血紅色的雲吞沒了,閃爍的刺紅色的光芒,再次變得**!

一吸一滯,天空也在沉默的喘息著!白色的蒸汽,從海平面上,升至半空,然後化為了一片沉重的鉛雲,靜靜地擱淺在冷與暗的空間。

冰川在融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,然後那些血冰,亦開始融化,它們變得清淺,它們不再耀眼,不再腥澀,它們變得純凈,直至血冰上,再無一分血氣!

那些少年的身體,亦隨著冰川的融化,而漸漸地消失在幾人的眼前,他們恍似一塊冰塊,隨著時間的推移,即使再怎麼倔強,也難以承受光的洗禮!褪去了,真正的褪去了。

這個舞台,業已謝幕,再也沒有小丑,再也沒有武夫,再也沒有那些脂粉鋪面的戲子!

靜靜地,聽到荒潮,拍擊著岸崖的聲音,繼而變得愈來愈**!難以企及的聲勢!

於尊笑道:「小七!這片世界,業已瓦解,你可以離開了!」

她的眼中,是一片朦朧的光,她靜靜地站在於尊的對面,眼前的少年,身上好似蒙著一層光,她睜大了雙眼,想要努力地看清他,可光線,卻愈來愈刺目了!

她嘆了口氣,清淺地笑著:「於尊,我們還會再見嗎?」

他笑著回應她,道:「應該會吧!」

「那我等著你!你一定要來找我!」心中即便有些不舍,可離別的時間,業已來到!且讓往事如煙,故舊如水,望在清淺的倒影中,我還會依稀的看清你!小七……

她笑著,笑著,離開了……

她回頭望了一眼,純澈的容顏,被時光雕刻的愈來愈深刻,又是一場離別,在一片清淺的笑聲中,漸漸地走遠!「於尊,記得來找我!我會等你,一直等著你!」

輕輕地嘆了口氣,昏暗的世界里,再次充滿了離別時的悲愴,笑著,笑著,便笑不出來了!其實,不過是佯裝出來的笑意罷了!不過是為了不讓彼此感到濃烈的憂傷罷了!

乾昆站在他的身邊,望著那道愈來愈淺顯的身影,道:「大哥,我好似明白些了!」

於尊輕輕地點了點頭,道:「我知道,你會明白的!你們都會明白的……」

人性,這就是所謂的人性,不著煙火氣的世界,究竟會多麼的冰冷?只要有一朵火花,或許世界就會發生改變!

然而,在那片僵硬而又冷暗的世界里,誰又心甘情願的當那片火花呢?

眼前的世界,漸漸變得朦朧,偌大的海洋,升騰著一片片厚重的霧氣,謎一樣的遠方,再一次在眾人的眼前拉開了序幕!

等待自己的又將是甚麼?

輕輕地喘息著,很累罷!

不是身體!

是心累……

佇立在那片無邊無垠的海平面上,浪花濺落在腳邊,一片血色的夕陽,靜靜地懸挂在西北側的蒼穹。

呼!

恍惚間的一瞬,這片天,便暗了下來!

無窮無盡的黑暗,彷彿是一座牢籠,將彼此鎖在了其中,熹微的光,恍似一把鑰匙,擱置在牢門的盡頭!伸出手,一種無力感,頓時生在心底!好無奈的感覺……

天總會亮吧!且在此恭迎黎明的曙光,在自己的眼前,鋪展開罷!

他累了,很累!於是,他闔上了雙眼,沉入到了一片深沉的夢境中。

喝!

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裡,風聲呼嘯,雨點也隨之一起搗亂!密密麻麻的雨水,打在了他的臉上,順著他黝黑色的胸膛,流淌下來,恍似流進了心裡,一片冰冷僵硬之意!

輕緩的呼吸,變得愈發的深刻,他揉了揉雙眼,卻不想睜開,乾昆坐在他的身邊,手中握著一柄長刀,敏銳的洞察力,足以令他看清這片世界里的一切!

在夢裡,淚水,順著他的腮,噗嗤噗嗤的落在地上,荒原,被一片烈火點燃,彷彿是在祭奠一些甚麼!

少女的胳膊,被捆在祭台上,眼中的絕望,令他感到窒息!

可諷刺的是,他甚麼都不能做!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那片火,一步一步地接近少女,即使撕心裂肺的吶喊,也無濟於事!

瘋狂又能怎樣?即使眼中流的是血,而不是淚!業已無濟於事!

她的絕望,是甚麼?她清淺的笑意里,又是甚麼?

「獃子!快走!快走啊!」她吶喊著,直至聲音變得撕裂,變得沙啞!或許,真正能夠令她絕望的是那個單純的少年罷!

她的絕望,從她的心房裡,溢了出來,彷彿是一片苦水般!靜靜地滿了,荷塘!

「琪兒?琪兒!」眼中的淚水,不絕!似一片陰雨,覆在了他的心頭!直至再也難以忘懷,那些痛苦,那些絕望!

是心痛!是在觀星台那一刻的心痛!她被釘在了一座祭台上,腳下是一片烈烈的火焰,風吼起來了,雨絲刮不斷!或者說,從未停歇過!

這一刻,世界是如此的陰柔而刻骨!他的脊背,彎了下來!他重重地錘擊著胸膛,那一刻,時間好似變慢了一刻鐘!

然後,時光的流蔭,瘋狂地掠過他的耳邊,是在清淺地吟唱嗎?還是在絕望的慟哭?

他聽到了,聽到了那一聲聲吶喊。

他醒了,恍似一切都是真的!而眼前是一張憂鬱的臉!

乾昆道:「大哥,你怎麼了?」

在那恍惚的一瞬,他好像依舊在夢裡,可當眼前那片刺眼的光,將眼底所有的憂鬱驅逐殆盡時,他也清醒了!

乾昆道:「大哥,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」

於尊輕輕地點了點頭,道:「應該是罷!」

乾昆甚麼也沒說,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,昨夜少年的慟哭,依舊貫穿在他的心底,那些撕心裂肺,漸漸變得難以忘懷!少年的心底,該有多痛啊!

清醒了就好!清醒了就好!

他靜靜地站在於尊的身後,他笑著,笑著,揉了揉雙眼,他一臉愕然地望著手中的濕滑,他輕輕地嘆了口氣,心道:「原來我也會心痛!」

言罷!臉上多了一絲笑意,心底是知足的罷!只是當看到少年孤獨的背影時,眼中再次多了一層悲鬱,難解的悲鬱!

黎明的曙光,最能溫暖人的身心,儘管沒有夏日裡的日光,那麼的白,那麼的刺目,可那團駝黃色的光暈,沉浸了心裡,便化為了一片最美好的時光,為回憶鋪上了一片溫柔的掌印!

一夜過後,世界又變幻了模樣,這片奇異的世界,讓一切想象力,變得匱乏,變得無力!總是有意料不到!總是會在思想的最深處,劃過一道彎,然後以最優雅的姿勢,再次佇立在你的面前!然後嘆了口氣,「世界還真是意味無窮!」

盛夏恍似已及,而這片世界的外圍,卻依舊是一片隆冬,但此刻眼前的一切,都似與真實的世界,產生了矛盾的反差!

光,愈發的刺目!直至變成了一片花白,即使是臉上的絨毛,在那片花白的光線下,也變得清晰可見。

而即將暴露在眼前的一切,又將會化為一片驚嘆,是謎一樣的世界,永遠都無法令人揣測的世界!

是山川嗎?

聳立在世界盡頭的那片幽紅色的凸起!是鋒利的!亦是閃耀的!在明亮的白光下,漸漸變得晶瑩,變得刺目!

就恍似一片蠕動的血肉,在輕輕地顫動,可堅硬處,卻又恍惚一片片晶亮的琥珀,內里似乎封印著一些莫名的生物!

這就是遠方的那片尖銳的凸起物,儘管此時,仍舊不敢確認,那到底是一片山脈,亦或是一片另類的世界!

於尊捏了捏手中的黑鐵彎刀,他心底業已明白,前方的一切,終將等著他去揭開那片神秘!

光線,愈來愈刺眼,夏日裡,炎炎的光線,彷彿是一根根絲線,打落在蒼木上,落下的流蔭,隨著風的步伐,靜靜地在地面上流走。

光線變得愈來愈熾密,彷彿是一片密集的雨絲,穿針引線,將整片世界,縫合了起來!

那片細碎的陰影,被逼迫的節節敗退,是一片匱乏的希望,漸漸地,流逝在大地的盡頭!

他睜大眼睛,靜靜地望著遠方,笑道:「乾昆!你怕死嗎?」

「死不了!」乾脆而直接的回答,眼中的輕蔑,是對危機的不屑!雖然依舊不似於尊那般瘋狂,可眼中那片尖銳的光芒,卻是刀戟也不及的鋒利!

於尊笑道:「那麼,我們出發罷!」

如影隨風,是一片光,靜靜地掠過大地,流淌進一片未知地,清淺的低吟,如流水般,在心底,嘩嘩作響!

兩人是一片光斑,倉促的劃過大地,在大地的邊緣,流淌成一片片落蔭,然後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
直至眼前一切逐漸變得清晰,一種莫名的悸動,在心底輕輕顫動。

是一片流光,在血紅色的山石上,靜靜地流淌著,而方才,所見的蠕動物,便是這層流光所化!

如流水般,劃過堅硬的山石,而那片刺亮的山石上,內里好似包裹著一些生命體,莫名的聲息,在大地的深處,發出一陣陣輕顫。

繼而,周圍的鳥獸,身體變得顫慄,莫名中,恍似真的隱藏著危機感!

接近這片赤紅色的山脈時,便是連風,也變得不再狂躁!

世界是如此的靜謐!恍恍惚惚,一切好似都已註定!在生命的最卑微處,發出一聲聲清淺的笑聲!

喝!

死不了的……

可這真的是一片山峰嗎?他總有些懷疑,他甚至懷疑他的瞳子,明明不是這樣的……

危機感,始終伴隨在他的身邊,隨著輕輕地喘息聲,而變得愈來愈濃郁!

手指不敢脫離開源天刃,緊緊地握住它,然後心神,便會變得安穩些了!當喘息聲變得愈來愈濃郁時,眼前的一切,亦開始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!

恍似能夠預知到即將發生的事情,當他潛入到瀚海中時,他才恍然發現,是甚麼令他心悸!

那真的是一片幽暗之地,唯有在瀚海中,才能看清楚,那幽暗中究竟困縛著何物!

或許,外界早已與瀚海連接為了一體,一重天、二重天、三重天、四重天,直至現在的五重天,都已在瀚海中尋到了他們的原址。

而眼前的正是五重天,他的身體,疾速的攀升著,直至站在了世界的最高處,他俯瞰著這片世界,雖看到了,卻依舊難以相信!

這片世界,竟是一片龍的墳墓!

看到無數的骨架,粗壯的如同一座座山脈,看到紅色的晶體,裡面應是貯藏著龍的血液,看到一根根利爪,每一根都好似一座通天的玄峰。

看到龍的瞳子,是一片幽冥,濺落的花火,在闃寂的夜空下,暴露著淺藍色的光!是火燼罷!仍舊未燃燒的通透的火燼!

他不敢相信,龍的存在!

這是古老的圖騰,是在禁書里才能看到的生物。而今,當這種生物,真正的出現他的眼前時,他的心底,是一片冰火在相互淬鍊!或許,某一刻,這些冰火,會相融罷!那種冷暗與燥熱的煉化,會令他的心神,更加的痛苦,也會更加的成熟!

世間,所有的事,都是在弊端中,逐漸尋到好處,亦在好處中,漸漸地催生出弊端!

好與劣,總是在交換中,漸漸體現出彼此的價值!

他落在了一根骨爪上,他從地上,捻起一片塵埃,放在鼻息間,輕輕地嗅著。